物犹如此1-10

□《物犹如此》1-10
○徐谦 编
●孝友鉴第一　　
十、东莞五乳犬
　　孝犬，广东东莞县隐士陈恭尹家牝犬子也。牝犬色白而尾骍，四足皆黑。恭尹痛父死国难，矢志不进取，隐居山中，以吟饮自纵，不与时人通。此犬随恭尹，未尝须臾离。每出，则犬先行数百步，若以为导者。遇豺狼蛇虎，则亟返，啮恭尹衣袂曳之还，若不使前者。恭尹悟即旋，犬又随后离数十步，作大声嗥，若以为卫者，以是为常。夜则于庐舍前后巡且吠，达旦不少休。数年，犬一乳五子，皆牡，既长，恭尹分赠前后左右邻家畜，皆能司门户不怠。初分之岁馀，母犬日往各家，视乳犬一周，若训之勤者。有食，乳犬辄让母犬食。乳犬既壮，母犬即不往视，而乳犬每早辄齐来恭尹家视母犬。又数年，母犬病癞，瘦将死，乳犬日齐来，争与母犬舐癞，遂愈。每至元旦，五乳犬辄齐来绕母犬，摇尾，若为母犬贺岁状。后母犬死，五乳犬皆哀号不止。恭尹悯之，瘗之后山。五乳犬每早辄齐往瘗处哀号，如是者数年不辍。蘅塘退士曰：此文当与昌黎〈董生行〉参看。鹤子曰：元孝先生，高怀亮节，时露诗歌。迄今读《独漉堂集》，慷爽激烈，想见其为人。此犬托身忠义之门，得其主哉！观其始终事主，忠矣。五子之孝，殆其母忠于所主之冥报乎。诗曰：劫火馀生笑种瓜，仙厖卫主守烟霞；不惭独漉堂前走，孝子钟灵义士家。
--出陈定九《孝犬传》　
　　———
　　▷孝犬，是广东东莞县隐士陈恭尹家母犬的孩子。
　　母犬的毛色洁白而尾巴赤色，四足则全黑。恭尹对父亲的死于国难感到痛心疾首，因而矢志绝不进取功名，安然隐居山中，以吟唱诗词、独饮自酌来放纵自己，不愿意与时人来往相通。
　　这只母犬追随恭尹，未尝须臾离开他的身边。每次恭尹出门，母犬就会“打先锋”，在前头先行几百步，像在担任响导。一旦遇上豺狼蛇虎等猛兽，母犬就赶快折返，啮咬着恭尹的衣袂拖曳着他往回走，好像是在示意不让他继续前进。恭尹明白了母犬的心意，就立即转身回头，折返行程；这忠诚而又灵巧的母犬又紧紧跟随在他后头，大概隔着数十步的距离，发出大声嗥叫，像在保卫着恭尹！人狗之间如此的互动，日久天长，也就习以为常。
　　到了夜晚，母犬就在恭尹的庐舍前后来回巡察而且不时低吠，通宵达旦，夜夜如是，从不言休。
　　数年后，母犬一胎生了五个狗崽，全都是母的；五犬长大后，恭尹分赠给前后左右的邻家畜养，各个都能司门守户绝不懈怠。
　　母子刚分开的一年馀中，母犬每日都前往各家，探视乳犬一周，好像在训勉孩子们要勤奋护主一般。如果刚好主人有供给食物，乳犬一定会让母犬先食。乳犬渐渐长大、长壮了，母犬也就不再前往探视，而乳犬每天早上都会一齐来到恭尹家拜视母犬。
　　转眼又过了数年，母犬得了严重的皮肤病，骨瘦如柴，即将死去；乳犬日日一齐来探望，争着为母犬舐她溃烂的地方，於是渐渐痊愈。
　　每到新年元旦，五个乳犬便一齐来聚，环绕着母犬，欣喜雀跃地摇着尾巴，仿佛在为母犬贺岁的样子。
　　后来，母犬终于老死，五只乳犬都哀号悲鸣不止。恭尹悯念母犬的忠诚，也感动于乳犬的孝心，为她在后山筑坟安葬。五只乳犬每天晨早便一齐来到母犬墓地所在之处仰天哀号，像这样子得情形维持了好多年都不曾中辍。
　　蘅塘退士说：这篇文章应当与韩昌黎所作的〈董生行〉一起参看。
　　鹤子说：元孝先生，他高尚宽阔的胸怀和明亮的气节，时时流露于所作的诗歌之中。即使是在今天来读《独漉堂集》，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慷爽激烈，让人想见他的为人处世，仿佛就在面前。这只母犬托身在忠义之门，确实是遇对了主人啊！看她尽心尽力，始终不二地事奉主人，真是忠诚啊！五个子犬的孝亲，想必是源于母亲对于主人的忠贞，而在冥冥中因果自然定律的回报吧！？
　　诗曰：劫火馀生之后的他笑着在地里种瓜，神仙般的她像麒麟守卫主人、守护山居的烟霞；连独漉堂前走动的狗儿都俯仰无愧，孝子钟灵的当然正是仁人义士的家！　
　　　　　　　
∼威南 学 2021.01.16 行管令2.0第四日／腊月初四(即将迎来释迦牟尼佛成道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