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犹如此2-16

□《物犹如此》2-16
○徐谦 编
●忠义鉴第二　　
十六、安福猴
　　康熙九年庚戌冬，积雨雪，自十月至十二月二十四日，雪益甚，行者多失足至死。安福县，有戏猴行乞者，担二篓，登邑之狗爬岭，风凛衣敝，却行不得上，遂僵死岭半。是时，猴计窘，四望，前有客三人，趋别道，急前扭之。三客力求脱不得，问猴：“有所诉乎？”即叩头。命猴前引，至岭半，则一死人，弃担在道。客惊谢曰：“不速去，恐后来者，谓我辈有戎心，殆矣！”猴向客哀号不已。客问：“有何事，当如所请。”猴取死者锁钥，启篓，得银三两，猴平称给三客。客曰：“以此具棺乎？谢不能。”猴摇首再四。曰：“给吾辈办事，葬主人乎？”即诺诺应声。三客同力掘穴，将瘗尸，猴告且止，更取担上草席十贴，出篓中木棉数斤，割八席，分棉三分之二，授三客令裹骸。客为泣下，一一经纪。封土毕，即白猴曰：“愿携汝归养，汝何如？”猴不应，绕土三匝，恸号跳踯，首触石而死。三客始知先馀棉、席者，为当葬自身也。即缚束猴，与戏猴者为合冢，葬岭上道旁。三客还，为安福人道其事。湘潭郭幼隗为〈义猴传〉。诗曰：相依为命恸途穷，惨惨彤云猎猎风；愿附主人同蒿禾葬，生埋热血雪花红。
--出《旷园杂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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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▷康熙九年(岁次庚戌)的冬季，雨雪连绵不断，到处都积了厚厚的雪。自十月至十二月二十四日，雪越下越大、越积越厚，有许多赶路的人都失足而死。
　　在安福县这个地方，有一位戏猴行乞的人，担着二个竹篓，登上了此地的狗爬岭，岭上寒风凛冽，把他破旧的衣服都吹得敝开了，进退两难的他被困途中，结果冻僵死在了半山岭。这时，与他随行的猴子无计可施，四处张望，只见前头有旅客三人，猴子赶紧绕道趋前追上他们，急急地拉扯住他们。
　　三位旅客力求摆脱猴子的纠缠而不得，便问猴子：「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？」猴子即点头回应。于是三人便让猴子前行引路，到了半山岭，远远便见到一个死人，以及他挑担的竹篓都在路上。
　　旅客们大吃一惊，推辞道：「我们不去了，只怕后来的人，误会我们有野心，就麻烦了！」
　　猴子一直向着旅客哀号不已。旅客问：「有什么事，我们自当设法满足你的请求。」猴子取了死者的锁钥，打开竹篓，里面共有三两银子，猴子平分给了三位旅客。
　　旅客们问：「以这个钱来具办棺木吗？这恐怕办不到啊！」猴子不住地摇首。
　　旅客又问：「给我们办事，葬了主人吗？」猴子即应声表示确定。
　　三个旅客便同心合力掘了个墓穴，准备把尸体埋入，猴子便示意暂停，更取了担子上的草席一共十贴，再从篓中取出木棉数斤，隔出八贴草席，又分出三分之二的棉布，交给三个旅客示意他们包裹起遗骸。旅客们不禁为之泣下，一一照办了。
　　等到封土完毕，他们就对猴子说：「我们愿意把你携带回去抚养，你觉得怎样？」猴子不应，绕土三匝后，哀恸悲号，猛力跳踯，将头碰触大石而死。
　　三个旅客这才知道先前猴子所刻意留下的棉布、草席，就是为了埋葬自身所用。于是缚束好猴子的尸体，与戏猴者合冢，一起埋葬在岭上的大道旁。
　　三位旅客回乡后，为安福当地的乡人道出此事的经过。湘潭的郭幼隗特别为此而作了一篇〈义猴传〉。
　　诗曰：相依为命地踏上了哀恸的穷途末路，凄凄惨惨红彤彤的云伴凛冽的风；无依的猴儿愿意继续依附主人一同埋葬，让满腔的热血染红了雪花，点缀白茫茫的冬季大地。
　
∼威南 学 2021.02.05 行管令2.0期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