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犹如此3-14
□《物犹如此》3-14
○徐谦 编
●贞烈鉴第三
十四、燕冢
襄阳卫敬瑜早丧,其妻灞陵王整妹也,年十六。父母舅姑,咸欲嫁之, 泣而不许,截耳置盘中为誓,乃止。户有燕巢,常双来去,后忽孤飞。女感之,谓曰:“能知我乎?”因以缕志其足。明年复来,孤飞如故,犹带前缕。女吟诗曰:“昔年无偶去,今春犹独归;故人恩义重,不忍复双飞。”燕春来秋去,殆七霜矣。后复来,女已死。燕绕舍哀鸣,人告之葬处,即飞就墓,哀鸣不食而死。因葬其傍,曰“燕冢”。唐李公佐,有〈燕女坟记〉。此案可入“贞鉴”,可入“眷旧”。一说,姚玉京,嫁襄州小吏卫敬瑜,卫溺死,玉京守志。常有双燕巢梁间,为鸷鸟所获。其一孤飞,悲鸣徘徊,至秋,翔集玉京之臂,如告别然。玉京以红缕系其足,曰:“新春复来,为吾侣也。”明年果至,玉京作诗云云。后玉京卒,燕复来,周回悲鸣。家人语曰:“玉京死矣,坟在南 郭。”燕至坟所亦死。每风清月皎,或见玉京与燕,同游灞水之上焉。或云:“玉京”即王氏乳名,加“姚”者,从母姓也。李斯义曰:玉京与燕,可称双节。赠诗哀婉,读之泪下。鹤子曰:燕傍玉京墓而死,此碣信可标“双节冢”矣。顾一则填海之石虚衔,一则覆盆之冤未雪。空梁月淡,幽阁灯寒,此六、七年间,相对清况,虽各深怀抱,而恩义之感均也。洎乎秋风一别,春社重来,旧垒依然,故人安在?萧萧白杨之郭,依依红缕之情,后死者何以为怀哉!诗曰:孤垒空房各自哀,分飞犹幸聚泉台;回头无限春风泪,不许桃花傍冢开。
--出《南史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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▷襄阳城的卫敬瑜很早就去世了,他的妻子是灞陵王整的胞妹,才只有十六岁。父母和舅姑,都愿意让她改嫁, 她却哭泣而不愿意,甚至不惜割截耳朵放置盘中来立誓,大家才停止劝她再嫁。
她的家中屋檐下有一个燕巢,巢中的一对燕子经常双飞来去,后来却忽然只剩一只孤单地飞了。这位坚贞的女子感慨万千,对着燕子说:「你一定能知道我的心情吧?」因此以丝缕绑在鸟足作为标志。第二年燕子再来,依旧孤飞如故,鸟足上还带着之前的那根丝缕。
这个女子触景有感,吟诗道:「去年你失去配偶独自离去,今年春天犹然独自归来;感念故人对待自己的恩义深重,不忍心再次与别个伴侣双飞。」
燕子每年春天飞来秋天飞去,经历了七个冬天。后来再来,女子已经死了。燕子围绕房舍悲哀地鸣叫,人家告诉他女子埋葬的地方,燕子即飞到女子的墓前,哀鸣不食而死了。因而将燕子葬在女子墓傍,称为:「燕冢」。
唐朝时候的李公佐,有一篇〈燕女坟记〉的作品。
这个公案可以收入【贞鉴】,也可以编入【眷旧】。
还有一种说法,姚玉京,嫁给襄州小吏卫敬瑜,卫不幸溺死,玉京守志不嫁。经常有一双燕子她家屋梁间的鸟巢出没,被凶恶的鸷鸟捕获了一只。剩下一只燕子孤飞,在原地悲鸣徘徊;到了秋天,燕子飞来,停在玉京的手臂上,有如告别一般。玉京便以红色的线缕系在燕子足上,说:「明年的春天你再来,同我做伴吧!」第二年,燕子果然又来了,玉京为此还作了首诗。后来玉京去世了,燕子再来,不见古人的牠周围来回悲鸣寻觅。家人们对牠说:「玉京死了,坟墓在南郭。」燕子来到坟地的所在也死了。每当微风清凉、明月皎洁,有人便会见到玉京与燕子,一同游行于灞水之上呢!
还有人说:「玉京」就是王氏的乳名,加上一个「姚」字,那是从母姓啊!
李斯义说:玉京与燕子,可称「双节」。她所赠给燕儿的诗哀婉动人,读了让人忍不住流泪。
鹤子说:燕子依傍玉京的坟墓而死,这个墓地相信可以标上「双节冢」的匾额了。看看历史上,一则填海的石头白白地衔了多少年?大海仍未填平。一则覆盆的冤案还未得雪。空洞的房樑映入淡淡的月光,幽静的楼阁里为若无的灯光去不走夜晚的寒意,这时六、七年间,相对的清冷境况,虽然各自有她自己深深的怀抱,然而对于恩义的感念是平等的。等待秋风一旦告别,春社重新起来,旧的堡垒依然还在,故人却去了那里?萧萧白杨低垂的城郭,依依不舍那牵系红缕的情义,后死的人要怀抱着哪一种心情呢?
诗曰:孤单的鸟巢、独居的空房,门里门外两人各自悲哀,分飞之后犹然庆幸终于可以重聚在黄泉楼台;回头看,无限春风也吹不干流不尽的泪,怎么也不许可野生的桃花依傍咱俩的坟冢任性开放。
∼威南 学 2021.02.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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