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犹如此3-18

□《物犹如此》3-18
○徐谦 编
●贞烈鉴第三　　
十八、镇江随舟雁
万历癸丑，镇江钱参将部下，有卒获一雁，笼置舟尾。空中有一雁随舟悲号，舟中雁连声应之。江行百里，不肯暂舍。将登岸，笼中雁伸颈向外大呼，空中雁忽下，二雁以颈相交不放。舟中人异之，亟向前擘开，已俱死矣。钱闻大怒，同舟兵卒各杖之。其获雁人，病月馀死。李斯义曰：《昏礼》“亲迎奠雁”，雁顺阴阳往来，且不再偶，和且信也。和则不离，信则不二，故共飞鸣，同生死，于此可识倡随之义。鹤子曰：随舟而空际悲号者，雌耶雄耶？雄则义夫，雌则烈妇。其连声相应也，迫乎有生离之惨。其近岸大呼也，岌乎有死别之悲。语云：“死或重于泰山，或轻于鸿毛。”此则鸿毛而重于泰山矣。诗曰：百里随舟不暂违，死时交颈两依依；长江有尽情无尽，悔傍芦花浅水飞。
--出《警心录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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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▷万历年间的岁次癸丑，镇江钱参将的部下中，有一个士卒捕获一只雁儿，把牠囚入笼中后放置在船舟的尾端。空中有一只雁儿一路随着船舟悲痛地哀号，舟中的雁儿业连声回应着牠。船舟在江上航行了百里之遥，随舟的雁儿还是不肯暂舍。即将登岸前，笼中的雁儿伸颈向外大声呼叫，空中的雁儿忽然飞下，二只雁儿以颈相交不放。舟中的人十分惊异，赶快向前把牠们擘开，发现双双已经同时死去了。钱参将庭闻这件事后大为愤怒，将同舟中的兵卒各人都杖打惩处。那位捕获雁儿的士兵，病了一个多月后死了。
　　李斯义说：《昏礼》中有「亲迎奠雁」的仪式环节，这是由于雁儿随顺阴阳往来，而且绝对不再寻找新配偶，伴侣之间和睦并且又有信义。和睦则不离异，信义则对象专一不二，所以牠们总是成双成对的伴侣一起飞翔、啼鸣，同生共死，由此可以认识到夫倡妇随的含义。
　　鹤子说：随着船舟一路追去，而又在天际悲哀啼号的，是雌雁，还是雄雁？若是雄雁的话就是义夫，若是雌雁的话就是烈妇。牠们彼此之间的连声相应，迫乎有生离之惨。其近岸大呼也，岌乎有死别之悲。俗语说：「死或重于泰山，或轻于鸿毛。」这却是「鸿毛」而重于泰山了啊！
　　诗曰：百里紧随船舟不肯暂时不见面，死时交颈两雁依旧互相依依；长江虽有尽头，情义却无止尽，只是追悔当初不该在芦花傍边的浅水地方忘形低飞。
　
∼威南 学 2021.02.2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