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慧鉴01：狐仙报恩

□狐仙通灵指窍飞身

●出自《物犹如此》［通慧鉴第十四］

　　本篇有一首开卷诗--

　　「这点灵光，清净本体。

　　人性物性，浑然一理。」

　　世界像一座舞台，虚空有如一张白纸，我们用心去描画，绘出的是一幅什么样的主题和形象？我们要如何用一生的时光演绎自己？又将怎样去描述自己所见闻的每一个人事物呢？

　　《物犹如此》的作者不仅为人类记录历史，也为许多动物记述传奇，流传久远。这是为什么呢？以下这一句就是他的夫子自道--

　　「举指见月，月不在指。」

　　--这是作者徐太史撰集本书［通慧鉴］这一系列故事的心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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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今天要说的是关于一只狐狸的故事--

　　在恩人身陷危难的时候，悟透《仙经》的牠，现身指点迷津；然而相似的处境中，救护生灵的善人脱险而出，贪心害人的恶人却作法自毙--其中的关键是什么呢？通往自由的孔窍，到底是什么？

●一、天狐指窍

　　太和年间--

　　处士姚坤，一位有德行，也有才学，却情愿隐居而不愿做官的人。

　　这位善于自处，不积极于交际，自得其乐而不求闻达于世的男子，天性仁爱；居住在东洛万安山的他，一旦遇见邻近有猎人布网捕捉狐狸和兔子，他就总是买了来放生。一段日子下来，救护的小小生灵，数量也有上百了！

　　姚坤有一座庄院，抵押给了嵩岭菩提寺。这一天，他带了足够的钱财前往赎回房产；却那里知道住在庄院里的不肖僧人惠沼，在某个僻静的角落凿了一口井，井底离地面有数丈之深！惠沼投放了数百斤黄精（野山姜），想要物色一个人选来试验，让这个人服食后以观察他的变化。

　　于是他把姚坤灌醉，将沉醉不醒的他用绳子垂放入井中，抽掉绳子后再用一个大石磨堵住了井口。

　　姚坤酒醒后，无计可施，根本没有办法离开井底回到地面上；只能每日以进食井中置放的大量黄精来维持生命，过一天算一天。

　　几天后，他忽然听到有人在井口上说话，道：「我是只狐狸啊！感念先生您救活了我许多子孙，所以特地来教您一套飞身之术！我当初穴居于坟冢之中，因为偶尔抬头从坟头的隙缝和孔窍中窥见了苍天溟溟，繁星点点，放眼望去，广阔无际！不禁悠然神往，有所仰慕！于是凝神顾盼，注目入神，久而久之，不知不觉就腾身飞出墓外。先生您只要能如此这般地聚精会神，确视目标，不出三十天，自然会飞跃而上，即使仅仅是一个极微细的孔窍或细缝，您都可以毫无阻碍地穿越而出！」

　　姚坤依言而行。一个月后，忽然就从石磨的小孔中跳了出去！

　　恶僧见到他忽然出现眼前不禁大为惊骇！难以置信地不断追问是怎么回事？

　　姚坤轻松自如地回答说：「只不过是在井里头每天以黄精为药饵，日日服食，自然就能身轻如燕，能够自在飞翔，钻入小小孔窍也绝不妨碍！」说完便飘然离去。

　　此时恶僧心想：「这倒是了！还是我预先置放的黄精果然具有如此神秘的效用！」于是让弟子以绳索将自己坠下井底，约好一个月后才打开井口的覆盖探视。弟子到期来看，恶僧却早已毙命多时了。

　　以上是源出于《警心录》的叙述，此外，按莲池大师所撰《放生文注》所记载，内容略有不同：

　　话说主人翁落入井中后，狐狸俯井对他说：「我是狐狸之中有通天本领的那类！我的巢穴在坟冢内。我卧居在墓中地下，目光总是注视着坟穴的小孔，久而久之便能飞身而出，这就是《仙经》中所说的「神能飞形」啊！先生您不妨专心注视磨盘的小孔吧！我过去被猎人所捕获，有赖先生您为我赎命，所以特地前来报恩，您万勿忽视我的一番诚意啊！」

　　主人翁听从狐仙的话，十多天后，便从井中飞出了。

　　其他的情节都大略相同。

　　现在看看大家怎么说？看了这则传奇故事--

　　李斯义点评道：

　　姚坤被迫跃入井中，狐狸来拯救他。恶僧自己入井，却作法自毙。所以说呀，身处绝境似乎必死无疑的人却不死而重获新生；然而贪生怕死想要服食药饵的人倒不生而死。这是仁爱者绝处逢生，而阴险者夭折早死的「天道」啊！大自然的规律往往如此！

　　徐鹤太史则评述说：

　　人人本来都能找到通往自在悠游的妙窍，只因为追逐虚妄而迷昧了真相，将这条通往无限的道路闭塞住了，实在可惜！《心印经》说：「知者易悟，昧者难行。」大士说：「一个人心一个天。」回仙道：「念开妙窍通灵慧。」无垢子云：「悟得心经道眼开。」等等。

　　祖师按语：徐白舫太史的学问渊博，可惜他的善根复杂，缺少择法眼，所以对于似是而非的三教笼统等外道言论，也分不清楚，一概与佛法相提并论，在所难免。祈盼读者可以体谅。

　　有这么一首诗：

　　黄精辟谷可飞形，

　　不助阴功药不灵；

　　观定天光开妙窍，

　　存无守有悟仙经。

　　这则事迹启示我们：

　　纵使借助黄精等药物及辟谷断食等养生保健方法，可以让我们身轻如燕，体态轻盈灵活，但如果没有行善功德所积累的阴功的话，单凭药物也不见得就能如愿灵验；专注观察万事万物的本质，看明白天心仁爱的微妙功用，才能令我们开窍，领悟《仙经》的奥秘，了解有无之间、取舍之际，如何抉择善恶？公私之间，利益冲突之际，如何克制自己的私欲，成全彼此之间的情义？这些都值得我们好好仔细思量，权衡轻重。

　　想想狐狸懂得报恩救人，被称为「仙」，恶人虽然假作僧相却在作法自毙后依然不得人心--外在形象与内在实质，那个才是决定我们命运的重大关键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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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附录原文

●出自：《物犹如此》［通慧鉴第十四］（二十九案）

这点灵光，清净本体。人性物性，浑然一理。举指见月，月不在指。辑通慧。

一、天狐指窍

太和中，处士姚坤，性仁爱，居东洛万安山，其侧有猎人网取狐兔，辄买放之，凡数百。坤有庄，质于嵩岭菩提寺，持价往赎。其知庄僧惠沼，尝于阒处凿井，深数丈，投黄精数百斤，求人试服，以观其变化。乃饮坤沉醉，纳于其中，覆以硙石。坤醒，无计可出，但茹黄精而已。数日，忽有人语井上曰：“我狐也，感君活我子孙，故来教君术。我初穴于冢，因上窍窥天汉，有所慕焉，遂凝盼注神，久之不觉飞出。君但能如此精确，不三旬自跃而上，虽窍至微无所碍。”坤依行一月，忽跳出硙孔。僧见之大骇，诘其事。坤曰：“但于中饵黄精，自然身轻能飞，窍所不碍。”僧然之，乃遣弟子以索坠下，约一月开视。及期视之，僧已毙矣。按莲池《放生文注》载此事，云：“其人入井，狐俯井语之曰：‘我狐之通天者，穴于冢上，卧其下，目注穴中，久之则飞出，《仙经》所谓神能飞形也。君其注视磨盘之孔乎！吾昔为猎夫所获，赖君赎命，故来报恩耳，幸无忽也。’人从其言，旬馀，从井飞出。”馀略同。李斯义曰：坤跃井，狐拯之也。僧入井，自毙之也。故必死者不死，而贪生者不生。是仁爱者生，而阴险者死，天道往往如此。

鹤子曰：人人各有妙窍，只缘逐妄迷真，闭塞不通，良可惜也。《心印经》云：“知者易悟，昧者难行。”大士云：“一个人心一个天。”回仙云：“念开妙窍通灵慧。”无垢子云：“悟得心经道眼开。”如是如是。按：白舫太史，学问渊博，惜善根复杂，少择法眼，故于似是而非，三教笼统等外道言论，无所分晓，皆与佛法等视，在所难免。祈阅者谅之。诗曰：黄精辟谷可飞形，不助阴功药不灵；观定天光开妙窍，存无守有悟仙经。

--出《警心录》。